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彝族出嫁歌阿买恳的内容和特色

来源:乌蒙彝学网,赫章彝学网 发表日期: 2014-11-30 12:05:34

    摘要:世界上许多民族都有自己的出嫁歌,但彝族的出嫁歌——阿买恳别据特色,一是历史久远,已有几千年的历史;二是内容丰富,底蕴深厚,不仅反映了婚姻、爱情这一主题,而且对论理、道德、知识、文化等方面都进行了传扬;三是程序繁多而严谨,繁而不乱、有条不紊;四是对白、吟唱、舞蹈完美结合,彰显出无穷艺术魅力。以上几方面的特色,其他民族的出嫁是很难同时兼有的,使彝族出嫁歌成为了中华民族文化大观园中的一朵奇葩,也使她跻身为非物质文化的保护名录。本文就阿买恳的现状、内容及特色作简要叙述,以让更多的人们感受其迷人的风采。

    关键词:彝族出嫁歌 阿买恳现状  阿买恳内容  阿买恳特色  阿买恳来源  阿买恳价值

一、阿买恳概况

    阿买恳,即彝族的出嫁歌,也称“阿树”或“曲姐”,它是彝族酒礼歌舞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是彝族结婚嫁女活动中的仪式用歌,是女子出嫁和迎娶过程中各种民俗活动的载体,记录、规定和规范着必须举行的民俗礼仪活动。阿买恳,主要在彝语东部方言乌蒙山区广为流传,现在主要集中在贵州省的威宁、赫章两县及毗邻的省、县。赫章县境内原来的彝族聚居村寨都流行这一习俗,主要分布在珠市、雉街、兴发、水塘、妈姑、双坪、可乐、辅处、结构、河镇、朱明、财神、六曲、古基等乡镇,随着改革开放的全面、深入推进,人们的社会活动、社会交往范围大大超过了原有的范围,族外婚姻、跨区域(如跨县、跨区、跨省)婚姻已屡见不鲜,阿买恳习俗遭到了很大的冲击,现在的中年人结婚时还兴的习俗,新一代年轻人已经很少举行了。现在只能说还推崇重视的区域主要是雉街、珠市、妈姑的部分村寨了。对此,县人民政府和有关部门已经把阿买恳列为县级非物质文化保护名录进行保护。

二、阿买恳的程序及内容

    阿买恳从接亲队伍(彝语称“喜初”、“初初”或“喜姆”)到女方家寨门前直至新娘出阁走后才终结。

    当接亲队伍一踏进新娘后家寨门时,就得通过后家设下的重重关卡(号称为九十九、六十六、三十三或七十二、三十六、十二道关卡)。迎亲队伍通过关卡的条件是要能唱赢拦路和引导接亲队伍的由后家组织的女傧们。因为每道关卡都有女傧们对他们进行“发难”或提问,只有接亲人用礼仪歌顺利或巧妙对答后,方能进入下关。接亲队伍唱歌过关的程序依次为:初初候[1](敬接亲人)——付启嘎[2](赶走挡住开亲的狗)——濯阁扑[3](开篱门)——濯嘎阁扑[4](开司礼台之门)——濯嘎扑(开司礼台)——阔扎透[5](出示和放置礼物)——苦洪外(颂威荣)——倮抖打[6](上石梯)——陆阁扑(进寨门,实为进女方家的堂屋门)——可则约则勺(叙锅瓢碗盏根源)——诺妻诺毕(嫁女起源)——克武克佐[7](又叫果勾果嘎尼,意为端坐在大堂上下)——开箱锁——阿树(出嫁歌序歌)——进濯嘎——恳几眨(查看歌场)——嫁女送亲——迎歌神——许姑[8](披披毡,赠披毡)。至此,出嫁歌由固定式转向自由式对唱。

(一)、初初侯

    初初候,即“敬献接亲队伍”之意,实际内容是给接亲队伍献歌。初初,别称“喜初”、“初姆”、“喜姆”,指接亲的人。分基主弦与理论两种形式。接亲队须熟悉初初候的说唱内容,否则会受到后家女傧们的为难而尴尬。

    在接亲人的来路口,嫁方设点迎候,置一板凳于路上,板凳上有一口碗,碗口覆盖杜鹃枝叶,碗的左右各放一杯酒和一杯水,迎亲队来后,将其拦下以歌盘问,称之为“玛诺”。“玛”,即杜鹃树,它代表五彩缤纷(青赤黑白黄五色)的花草,以象征五彩缤纷的宇宙世界,故而在接亲的马尾上也系上具有象征意义的五彩布条。“诺”,即盘问,女傧们发问,接亲队作答,对答得上,方能通过。

    见此情景,接亲人要开口说:

    “今早我来时,父母和哥嫂,特意作嘱托。阿爹给凤冠,阿妈给凤衣,阿哥赠凤脚,阿嫂赠凤裙。沿路杜鹃花,开得真鲜艳,不及凤饰艳,特意赠新娘。”

    接着,女傧们和接亲队开始进入了盘歌的内容。答者一般以新郎弟弟的口吻回答,因为接亲的人一般是新郎年龄小的兄弟。

    问:今天你来时,九十九匹接亲马,六十六名接亲员,三十三角名美酒,别人帮你备,还是自备来?

    :今天我来时,九十九匹接亲马,六十六名接亲员,三十三角名美酒,不靠别人备,自备自带来。

    :今天你来时,准得结伴行,六十六名迎亲员,来到这地方,是你自己请,还是他人请?

    答:今天我来时,准得结伴行,六十六名迎亲员,来到这地方,是我自家请,不是别人请。

    问:今天你来时,一定备礼品,带一份厚礼。备美酒带上,三十三坛酒,合做一坛装。是你自家备,还是让人备?

    :今天我来时,必然带礼品,备一份厚礼,备美酒带上。三十三坛酒,是我自家备,不劳他人备。

    :今天你来时,你阿爸托你,什么托给你?你阿妈托你,什么托给你?你阿哥托你,什么托给你?

    :今天我来时,阿爸托给我,带须的头饰;阿妈托给我,成套的绸衣;阿哥托给我,成套的鞋袜。

    :今天你来时,过不过森林?经不经大道?走不走大坝,林深如何过?道大是谁开?大坝咋成田?

    :今天我来时,路过大森林,弯刀劈开路,马蹄开大道,顺着大道来,通过田坝边,犁耙耙出田。

    :今天你来时,路过大箐吗?若经过大箐,若经过大箐,大箐的福份,指的是哪样?你过大路吗?大路的福份,指的是什么?你经过大坝吗?若经过大坝,大坝的福份,指的是何物?

    :今天我来时,经过了大箐,大箐的福份,指的是弯刀;我经过大路,大路的福份,指的是马蹄;我经过大坝,大坝的福份,指的是耙子。

    :今天你来时,过不过银山?金树生路旁,金枝拦着路,银花白如雪,银花九十九,刺不刺眼睛?你人采你赏,还是自采自来赏?

    :今天我来时,路过银山上,银树生路旁,银枝拦着路,银花铺满枝,不引我注目,银花九十九,开得再鲜艳,无心观赏它。

    :今天你来时,过不过金山?金树生路旁,金枝拦着路,金花闪金光,银花六十六,刺不刺眼睛?人采你来赏,还是自采自来赏?

    :今天我来时,路过金山上,金树生路旁,金枝拦着路,金花铺满枝,不迷我眼睛,金花六十六,开得再艳丽,无心关注它。

    :今天你来时,过不过铜山?铜树生路旁,铜枝拦着路,银花三十三,别人采你赏,还是自采自来赏?

    :今天我来时,路过铜山上,铜树生路旁,铜枝阻拦路,铜花铺满枝,不让我留神,铜花虽然美,我也不在意。

    :今天你来时,过不过松林?林里生毒菌,你采不采它?你吃不吃它?毒着你没有?

    :今天我来时,经过松林来,林中生毒菌,我不去采它,口也不吃它,我没有中毒。

    :今天你来时,经不经横山?横山生花椒,你采不采它?你吃不吃它?麻着你没有?

    :今天我来时,经过横山坡,横山生花椒,伸手采一把,丢在嘴里嚼,嘴本来管吃,不会麻着我。

    :今天你来时,北方银燕麦,南方金燕麦,中央铜燕麦,撒来拦你路,你如何过来?

    :今天我来时,北方银燕麦,南方金燕麦,中央铜燕麦,拦住我的路,手持快镰刀,割放在两边,再使用弯刀,劈倒麦桩桩,犁头加铧口,犁翻在两边,开通了来道,一路顺风来。

    :今天你来时,北方一闺女,南方两闺女,中央三闺女。三处的闺女,住在三处时,作媒啊作媒,是谁给作媒?送礼啊送礼,是谁来送礼?

    :今天我来时,北方一闺女,南方两闺女,中央三闺女。三处的闺女,住在三处时,作媒啊作媒,媒人作的媒,送礼啊送礼,阿哥送的礼。

    :今天你来了,摆一杯美酒,来挡你的路,看你怎么过?

    :今天我来了,有一杯美酒,摆来拦我路,手端美酒杯,口唱酒礼歌,美酒摆道路,盛情迎亲人。

    :接亲的阿哥,我来问问你,杜鹃花美丽,你采杜鹃花,我们的阿姐,不如杜鹃花,你们接不接?

    :我的表妹们,你们的阿姐,赛过杜鹃花,银砖铺大路,金线搭彩桥,接阿嫂回家!

(二) 付启嘎

    :今天你来时,骏马九十九,凶犬六十六,雄鸡三十三,挡在你道上,你是如何过?

    :今天我来时,九十九条绳,把骏马套住,骏马让开道;六十六根骨,丢进狗群中,狗群让出道;三十三撮谷,撒在鸡群中,鸡群让出道,这样通过。

    :今天你来时,水牛九十九,士兵六十六,姑娘三十三,挡着你的路上,你如何通过?

    :今天我来时,九十九把草,甩进水牛群,牛群让出路;六十六角酒,用来敬士兵,士兵让开路;三十三绺丝,赠给姑娘们,姑娘让出路,于是就通过。

(三) 濯阁扑

    :北边银篱门,是谁人打开?由谁人通过?南边金篱门,是谁人打开?由谁人通过?中部铜篱门,是谁人打开?由谁人通过?

    :北边银篱门,是太阳打开,由月亮通过;南边金篱门,是君长打开,由臣子通过;中部铜篱门,是“布妥”[9]打开,由“喜初”通过。

    :北边银篱门,设置在哪里?南边金篱门,设置在哪里?中部铜篱门,设置在哪里?我设下等你,你怎么通过?

    :北边银篱门,设在“濯嘎”[10]前;南边金篱门,设在“濯嘎”中;中部铜篱门,设在“濯嘎”上。喜初猜中谜,连开三道门,于是就通过。

(四) 濯嘎扑

    :今天你来时,以过篱门(篱门)吗?,篱门的声威,指的是什么?

    :今天我来时,经过篱门了,篱门的声威,指的是马蹄。

    :今天你来了,狗儿汪汪叫,篱门吱声开。首次过路的,你是君王吗?若是君王呀,你发权令吗?若是发权令,君位在哪里?

    :今天我来到,狗儿汪汪叫,篱门吱声开。首次过路人,我不是君王。我若是君王,我不施权令,倘若施权令,君位在大堂。

    :今天你来了,狗儿汪汪叫,篱门吱声开。二次过路的,你是大臣吗?若是大臣呀,你理政务吗?若是理政务,臣位居何处?

    :今天我来到,狗儿汪汪叫,篱门吱声开。二次过路人,我不是大臣。我若是大臣,我不理政务,倘若理政务,臣位居大右方。

    :三次过路的,你是布摩吗?若是布摩呀,你理祭祖吗?若说是祭祖,布摩居何方?

    :三次过路人,我不是布摩。我若是布摩,我也不祭祖,若说要祭祖,布摩位居左。

    :最后过路的,你是喜初吗?若谙是喜初,你带包单吗?你若带包单,喜初坐哪方?

    :回答阿雨买[11],我就是喜初。既然做喜初,必定带包单,带包单的人,喜初坐下方。

(五) 濯嘎阁扑

    :今天你来时,备好接亲马,用什么喂它?到濯嘎门前,带什么礼来?

    :今天我来时,用五谷喂马。濯嘎十二层,老人坐上方,喜初站下方,带两角美酒,用来敬老人。

(六) 阔扎透

    (由接亲方吟唱)

    今天我来时,备好迎亲马,来到了濯嘎。濯嘎十二层,喜初九十九。多谢濯嘎摩,我这帮喜初,这一角美酒,用双手捧着,把老人敬献,敬酒献上礼。

    先拿一种礼,是一坛美酒,放置在濯嘎,是酒歌用酒。再拿一种礼,是凤冠头饰,是串珠头帕,是霞帔坎肩,是镯子戒指,是披风长裙,是鞋和袜子。再拿一种礼,是喜初舞姿。

    转眼到明天,是吉日良辰,娘家的闺女,做婆家新娘,来意是这般。

(七) 苦洪外

    (主要由接亲方吟唱,也可双方一起吟唱)

    圆圆天圆圆,天上月亮圆。若不是月亮,众星无依托;若不是众星,月亮无光辉。

    圆圆地圆圆,打谷场圆圆。不是打谷场,五谷难收拢,若没有五谷,打谷场空空。

    圆圆人圆圆,老年人团圆。若无老年人,青年无管束。若无青年人,老人无寄托。

    后人学前人,讲的是礼节。年轻人说话,不知对不对,好比房檐水,淹不了脚背。好比苍蝇爬杯口,怕被说成寻吃喝。

(八) 倮抖打

    :今天你来时,猪牙般交错,是什么东西?一滴连一滴,是什么东西?石梯上银窝,是怎样形成的?十规十二律,如何来交替?

    :今天我来时,门前石梯子,猪牙般交错。房上屋檐水,一滴连一滴,滴水穿石阶,凿成了银窝。十规十二律,主客两交替。蕨草发新芽,旧貌变新颜。屋檐三叠水,一层叠一层,附起十规迭,互相来交替。

(九) 陆阁扑

    :请问接亲者,树种从哪来?树根生何处?何人种的树?何人来伐木?是谁锯开的?是谁运到家?

    :表姐表妹们,树种来于天,树根生在地,老人种下树,后代来伐木,构阿德开锯,构阿娄运来。

    :九十九道门,九十九把锁;六十六道门,六十六把锁;三十三道门。三十三把锁。何如何开过?

    :今天我来时,九十九道门,六十六道门,三十三道门,道道上着锁。左手拿着锁,右手拿钥匙,逐门打开锁,大步进堂屋。

(十) 可则约则述

    :在啥弥卧甸[12],有一林茂竹。栽竹人是谁,砍竹人是谁?削出一双筷,削筷的是谁?是谁卖筷子?是谁买筷子?

    :在啥弥卧甸,是罗纪大哥[13],把竹子培植。是罗纪二哥,把竹子砍伐。是罗纪幺哥,削来做筷子。是君长大哥,买得了筷子,放在了家中。

    :在点苍山麓[14],产一处白泥,用来烧制碗。舂泥的是谁?烧碗的是谁?卖碗的是谁,买碗的是谁?

    :在点苍山麓,德布用白泥,烧了一窑碗。他自己舂泥,他自己烧碗。由商贩出售,为君长购得,放在了家中。

    :洪鲁大山[15]上,无木不生长,有棵杜鹃树,无意间开花,花开红艳艳,是谁人砍伐?是谁人做勺?是谁人来买?

    :洪鲁大山上,有棵杜鹃树,伐木凿勺人,是百姓二哥。买勺用的人,说是幺君长。

    :喂养牛的人,什么样的人?宰杀牛的人,什么样的人?煮牛肉的人,什么样的人?

    :喂养牛的人,是放牧的人。宰杀牛的人,是帮忙的人。煮牛肉的人,是做厨的人。

    :向你们喜初,来一番请教:九十九张桌,六十六金杯,三十三双筷,是谁人来摆,是谁人来放?

    :九十九张桌,布妥来摆放。六十六金杯,司酒人摆放。三十三双筷,帮工的安放。

    :接亲的人们,饭碗和汤勺,切肉和炒菜,烧水和做饭,都是哪些人?

    :表姐表妹们,饭汤勺和碗筷,帮忙人来摆。切肉和炒菜,有大厨师在。烧水和做饭,巧手师傅办。饭菜口味佳,谢谢主人家。

(十一) 诺妻诺毕

    :当喜初的人,请教你一下:那古时嫁女,由谁来兴起?那古时接亲,由谁人兴起?那古时送亲,由谁人兴起?

    :各位表妹们,立耳倾听着:古时兴嫁女,是父母媒妁;古时兴接亲,是喜初所为;古时兴送亲,是哥弟所为。

    :今天你来时,碎银九十九,金片六十六,铜块三十三,是出自哪里?用来有何用?

    :今天我来时,银乡取碎银,金乡取金片,铜乡取铜块,来付姑娘价,来开姑娘钱,多谢主人家。

(十二) 克武克佐

    

    今年年景好,今年得丰收。今月气候好,五谷成熟了。用镰刀收割,用绳子捆好,用尽力去背。顺着风扬糠,用簸箕来簸,金筛子来筛,放银碓中舂。一天去柴山,拾各种柴禾,做一背来装。一日去竹林,拾竹枝竹竿,做一捆来背。又去阿着地,拾三十柴禾,发做一炉火,做一餐晚饭。用铁锅来炒,用甑子来蒸,用银碗来盛,用金勺来来舀。

    敬献天上神,敬献土地神,敬献五谷神,敬献亲戚祖,敬列祖列宗。别人享用时,晃在嘴边过。自己受用时,四脚桌样稳。

    (以下内容变为伤感的情调,接亲方劝新娘吃分别饭,送亲方则劝其不要吃。)

    送亲方:如斧头劈柴,阿爸备的饭,说表达父爱,并非是这样,女儿呀莫吃,赶紧收拾了!

    接亲方:如斧头劈柴,阿爸备的饭,是表达父爱,既表达父爱,快吃呀快吃,别把饭收去,快快用晚饭!

    送亲方:白白的大米,白白的颗粒。阿妈备的饭,阿妈的本意,为爱女备饭,却是分别饭,女儿吃不得,快把饭收了!

    接亲方:白白的大米,白白的颗粒。阿妈备的饭,阿妈的心愿,备的爱女饭,吃呀快快吃,不要收了饭。

    送亲方:松树下香菌,煮成的汤水。阿哥备晚饭,阿哥的心愿,备饭想阿妹,却是分别饭,妹妹吃不得,妹妹呀莫吃,快收了晚饭。

    接亲方:松树下香菌,煮成的汤水。阿哥备晚饭,阿哥的心愿,备饭想阿妹,想妹妹备饭,不是分别饭,妹妹呀快吃,别把饭收了。

    送亲方:冰水手难触,春水暖融融。阿嫂备的饭,阿嫂的心愿,想妹妹备饭,却是分别饭,妹妹吃不得,赶紧收晚饭。

    附:克武克佐歌如下:

    接亲方:冰水手难触,春水暖融融。阿嫂备的饭,阿嫂的心愿,阿嫂备的饭,为了想妹妹,妹妹呀快吃,别把饭收了。

(十三) 开箱锁

    :竹哩阿卫他,金丝镶黑绸,有天起个早,用银水洗脸,用金汤涤手。去商家铺子,买九口大箱,放在大堂上。

    :君长大哥啊,他要开箱子,来到箱子边,开箱取什么?取到了没有?

    :开箱取绸衣。锁头上了锈,锁簧打不开,没得到绸衣。

    :臣子二哥他,要打开箱子,来到箱子边。开箱取什么?取到了没有?

    :取绣龙锦衣。锁头上了锈,锁簧打不开,取不得锦衣。

    :姑娘到箱边,她要来开箱。开箱取什么?取到了没有?

    :开箱取针线,锁锈褪去了,锁簧打开了。

(十四) 阿树

    :阿树是姑娘的荣光,阿树是姑娘的招牌,阿树把姑娘慰藉。锅桩有花纹,它有花纹吗?篝火火焰旺,它象火焰吗?木橔有轮廓,它有轮廓吗?四边挂金铃,它挂金铃吗?堂屋铺松毛,它铺松叶吗?槽门很显眼,它也显眼吗?门槛上镏金,它也镏金吗?屋檐雄鹰翅,它象雄鹰吗?石梯如猪牙,它也交错吗?大路横金枝,它横金枝吗?

    :锅桩有花纹,它也有花样。篝火火焰旺,它如火焰旺。木橔有轮廓,它也有轮廓。四边挂金铃,它也挂金铃。堂屋铺松毛,它如铺松叶。槽门很显眼,它也很显眼。门槛上镏金,它强如镏金。屋檐雄鹰翅,它宛如雄鹰。石梯如猪牙,它也交错着。大路横金枝,它横着金枝。

(十五) 进濯嘎

    : 今天君长过,君长过当真?今天臣子过,臣子过当真?今天布摩过,布摩过当真?今天工匠路过,工匠过当真?今天亲戚过,亲戚过当真?歌唱阿买恳,是否有此事?歌场老奶管,是不是这样?歌场摆美酒,真实不真实?

    :今天君长过,确是君长过;今天臣子过,确是臣子过;今天布摩过,确是布摩过。今天工匠路过,工匠过不假;今天亲戚过,亲戚过不错。歌唱阿买恳,绝对有此事。歌场老奶管,就是这样的。歌场摆美酒,肯定是事实。

(十六) 恳几眨

    : 今天的歌场,是什么样子?今天的歌手,长什么样?今天的舞帕,是什么样子?

    :今天的歌场,院坝样干净。今天的歌手,如插篱笆桩。今天的舞帕,如白鹰展翅。

(十七) 嫁女送亲

    : 古时候嫁女,是谁人兴起?古时女出阁,是谁人兴起?古时候送亲,是谁人兴起?

    :古时候嫁女,大君长兴起;古时候出阁,二君长兴起;古时候送亲,小君长兴起。

(十八) 迎歌神

    (由接亲人吟唱

    歌神阿妮额[16],是你主持吗?主持若是你,请来到歌场,把节目主持。

    歌神阿妮鸠[17],是你当值吗?你若是当值,请入歌场坐,把歌舞兴起。

    歌神阿妮腻[18],是你指挥指挥?指挥若是你,请入歌场坐,把歌舞指挥。

(十九) 许姑

    (以下主要由出嫁方吟唱,接亲方也可以一起吟唱

    北方一对绵羊,南方两对绵羊,中部三对绵羊。懂得放羊的,十天放十处;不懂放羊的,十天放一处。懂洗羊的人,洗来若羊桃[19],晒来如羊桃。懂剪毛的人,白鹰翅样剪。会弹者来弹,毡子样来弹;会擀人来擀,鸭子翅样擀。擀毡三滴水,一滴点毡领,毡领猪牙错;一滴点毡身,毡体月亮形;一滴点毡脚,毡脚松针齐。阿爸取一领,披了当濯嘎;阿妈取一领,披了进歌场;阿哥取一领,披了当补妥。阿嫂没披毡,阿嫂便伤心,打狗来出气,狗蚤跳三颗,落入三角落。狗蚤搔角处,九堵悬崖垮;狗蚤喝水处,九个湖泊枯。

    (以下由出嫁方吟唱

    如斧子划柴,阿爸制毡子,制来给爱女,表达父女情。不要再拿弄,赶紧披上它。

    如连枷相连,阿妈做毡子,做来给爱女,表达母女情。不要再摆弄,赶紧披上它。

    冰水手难触,春水暖融融,毡由阿嫂弹,阿嫂弹毡子,表达姑嫂情,赶快披上它,不要再抚弄。

    如煮香菌汤,毡由兄长擀,兄长擀毡子,表达兄妹情,阿妹快披上,不要再细弄。

    
嫁到婆家去,捡柴则垫背,背水则防水,下雨则挡雨,刮风则避风。制毡遂女愿,做毡打发女。不要再磨蹭,赶快披毡子。披毡女命长,前程亮堂堂;披毡女高寿,福禄永无疆!

    以上固定的程序共计19项,也就是说,在过去接亲队到新娘家去接亲,从遇见女方家,至起码要这19项程序性的礼仪活动。这些活动主要以女方盘问和接亲方对答的方式进行。19项阿买恳婚歌礼仪,接亲方都得参与,其中需要接亲方以对歌的形式吟唱有16项。每道程序就是一道关卡,每道关卡是对接亲人机智、口才和阿买恳曲艺功底的考验。

    进行完以上19项程序性、礼节性的盘歌和吟诵之词之后,双方可以视情况继续开展自由式吟唱活动,吟唱的内容更加丰富,涉及天文、地理、人文、社会、历史、伦理、礼俗、农耕、畜牧、技术等各方面的知识,你一曲我一曲,你一首我一首,你一段我一段的轮流对唱,尽其所能展示各自己的知识和才华,在有一决雌雄、一比高下之意。如果双方遇上旗鼓相当的劲敌,则可通霄达旦仍意犹未尽。可见阿买恳内容之丰富。

    既然阿买恳是出嫁歌,那有关哭嫁的内容则是必不可少的,其中如《兄妹争阿妈》、《送妹出嫁》、《出嫁不哭》等都比较经典。《争阿妈》讲述了对自己娘亲难以割舍的哀怨心情。《送妹出嫁》讲述了阿哥把阿妹送亲送出门后的一种眷念和空落的情愫。《出嫁不哭》描述了出嫁的女子在出嫁前面对父母、哥嫂、姐妹、同伴以泪洗洗面的场景,强作镇静,努力抑制心中起伏的心潮,劝导大家不要哭泣,体现出了整个大家庭和邻里的和睦、和谐,尤其是人与人之间感情真挚和纯洁。

(二十) 兄妹争阿妈

    争呀争阿妈,什么争阿妈?鸡同鸭争妈,鸭子是强者,把阿妈争去。鸡可是弱者,另去寻阿妈,寻不着阿妈,认鹅做阿妈。鹅即便善良,怎及亲阿妈!

    争呀争阿妈,是哪些争妈?麂同獐争妈,麂子是强者,争去了阿妈。獐子是弱者,另去寻阿妈,寻不得阿妈,认狐狸做妈。狐狸再关爱,怎及亲阿妈!

    争呀争阿妈,是谁争阿妈?兄妹争阿妈,兄长是强者,争去了阿妈。妹妹是弱者,另去寻阿妈,寻不到阿妈,认婆婆做妈。婆婆再慈爱,怎及亲阿妈!

(二十一) 送妹出嫁

    领呀领云走,什么领云走?是风领去走,去时带着云,来时不见云,一桩伤心事。

    领呀领星走,什么领星走?月亮领星走,去时领着星,来时不见星,两桩伤心事。

    领呀领妹走,什么领妹走?是哥领妹走,(明早天放明,公鸡喔喔啼,白马嘶嘶鸣),去时领着妹,回时不见妹,三桩伤心事。

(二十二) 出嫁不哭

    出嫁女不哭,阿爸却在哭。女来劝阿爸:“阿爸呀别哭,女儿阿爸抚,阿爸忧女儿。无女不出嫁,到了婆家后,待过了今年,前家事不忙,一年来三趟,烧酒和猪头,背给阿爸吃,背给阿爸喝;若是事务多,三年来一趟,回家看阿爸,回家敬阿爸!”

    出嫁女不哭,阿妈却在哭。女来劝阿妈:“阿妈莫要哭,女是母体肉,女是母命根。无女不出嫁,到了婆家后,待过了明年,前家有空闲,一年来三趟,炒面和蜂蜜,背给阿妈吃,背给阿爸喝;若是事务多,三年来一趟,回家看阿妈,回家敬阿妈!”

    出嫁妹不哭,阿哥却在哭。妹来劝阿哥:“阿哥呀别哭,咱一女嫁出,外一女嫁进,无女不出嫁。阿妹出嫁后,待过了今年,前家事不忙,一年来三趟,衲鞋子三双,送给阿哥穿;若是事头多,三年来一趟,做鞋子一双,来把阿哥望!”

    出嫁妹不哭,阿嫂却在哭。妹来劝阿嫂:“阿嫂呀别哭,荞子适时割,女子适时嫁。待过了今年,事情不忙时,一年来三趟,黑绸扯三匹,带来送阿嫂,回来送阿嫂,给阿嫂帮忙。”

    出嫁姐不哭,妹妹却在哭。姐来劝妹妹:“树大长外地,女大嫁外人。阿姐出嫁后,待过了今年,前家事不忙,一年来三趟,丝线和花线,买来给阿妹,给你来绣花;若是事头多,三年来一趟,手镯和戒指,买来送阿妹,转来看阿妹!”

    出嫁女不哭,女伴却在哭。妹来劝女伴:“众位呀莫哭,他乡见他伴,同地想同伴,如今我出嫁,待过了今年,前家事不忙,一年来三趟,银镯金戒指,买来送大家;若是事头紧,三年来一趟,美食赠同伴,真心来叙旧,回来一起玩!”

三、阿买恳的艺术特色

    阿买恳盘问和对答的辞令,都是有相对固定的体例的,即基本上五言一句,如诗歌般琅琅上口,抑扬顿挫,悦耳动听。加之双方的辞令并非是呆板的口语对白,而是在活动进行中以歌调的形式进行表演的,所以它不仅是辞令辨说的艺术,它更应该是说唱的艺术。

    阿买恳的歌词,有着浓厚的语言和文学艺术特色,其艺术特点是语言直朴而风雅,意境优美而贴近自然,情感真挚而不虚伪,想象丰富和自由,浪漫主义色彩浓厚,感染力较强。在语言上,又有口语成份,但比一般的交际口语更加精炼,是因为它已融入了部分彝文的古语词,所以它是民间口语和书面方言交融锤炼而成的,许多语句言简而意赅。在意境上,它可以随时将山川河流、花鸟虫鱼点缀其中,创设了优美的人物活动环境,对所要表达的内容起到了烘云托月的作用。在言情方面,突出了一个情字,父女、母女、兄妹、姑嫂、姐妹等情感,溢于言表。彝族人认为万物都是有灵的,因此许多歌词中,体现出了各种飞禽走兽、花草树木皆有情感,通过想象和拟人化,达到了情景交融、天人合一的境界,特别是一些神话传说的应用,更增添了神秘的浪漫主义色彩。

    阿买恳经常用到的修辞手法主要有以下:

    1、三段式的使用。在阿买恳的许多问答都要用同一形式反复问答三个方面的问题,有些还形成了固定的套路,如冠以银、金、铜(彝语先讲银再讲金)来引导,如银山、金山、铜山,银枝、金枝,铜枝;或冠以方位词北部、南部、中部(彝语习惯先讲北再讲南),或冠以君长、大臣、布摩等等。这种艺术形式,在其他民族民间文学中是很少见的,可算是彝族民间文学的特色。带有以上特征的句段,多数一种并列关系的。但在非问答的论理句中,三段式的前两名作为铺陈,最后一句才是真正的本体。如:

    圆圆天圆圆,天上月亮圆。若不是月亮,众星无依托;若不是众星,月亮无光辉。

    圆圆地圆圆,打谷场圆圆。不是打谷场,五谷难收拢,若没有五谷,打谷场空空。

    圆圆人圆圆,老年人团圆。若无老年人,青年无管束。若无青年人,老人无寄托。

    前两段讲了月亮和星星的关系、谷场和五谷的关系,用以类比第三段老年人和青年人的关系,真正要讲的实际上是第三句。但通过第一、二段的铺设,烘托出了主题,相对而言,比直接讲主题的艺术效果强多了。

    2、比兴手法的使用。比兴手法,就是用一段比喻起头,再正式切入正题来讲主体内容。下面这两段就是典型的比兴手法。

    如斧子划柴,阿爸制毡子,制来给爱女,表达父女情。不要再拿弄,赶紧披上它。

    如连枷相连,阿妈做毡子,做来给爱女,表达母女情。不要再摆弄,赶紧披上它。

    开头“如斧子划柴”、“如连枷相连”是暗喻句,没有直接点明本体和喻体,但只要读了后面,就可知了。斧子划柴,指斧子和柴紧紧裹夹在一起;连枷相连,指连枷的两根棍棒是不能分开的。先讲了其它的事物,再叙述阿爸或阿妈向即将出嫁的闺女赠披毡时难以分舍的情景。

    3、比喻的使用。如:“今天的歌手,如插篱笆桩。今天的舞帕,如白鹰展翅。”“如插篱笆桩”,比喻站着的歌手多得象密密匝匝的篱笆桩。“如白鹰展翅”,比喻洁白的舞帕在空中连绵飘展的样子。

    4、排比的使用。“阿树是姑娘的荣光,阿树是姑娘的招牌,阿树把姑娘慰藉。”通过使用排比,突出了阿树这一曲艺形式对姑娘的重要性。

    5、夸张的手法。“阿嫂没披毡,阿嫂便伤心,打狗来出气,狗蚤跳三颗,落入三角落。狗蚤搔角处,九堵悬崖垮;狗蚤喝水处,九个湖泊枯。”在这句中,用夸张的手法把幽默体现到了极致,让人忍俊不禁,九岩垮、九湖枯,都是阿嫂没披毡惹的祸,以映衬姑娘出嫁得披毡是很幸福的事情。

    6、特殊数词的连用。在许多地方,连续按顺序用到“九十九”、“六十六”、“三十三”等数词,其实,已经不是确指的数量了,而表达的是很多的意思。

    7、对偶的使用。如“披毡女命长,前程亮堂堂;披毡女高寿,福禄永无疆!”

四、阿买恳的历史来源

    阿买恳源远流长,它的产生和形成,是有其土壤根基的,其来源大概有以下几个方面:

    1、彝族先圣先祖所创。阿买恳有专门的书籍《阿买恳数》,据传为彝族古代先圣布摩举奢哲所整理编撰,后来彝族的先祖笃弥之后进行广泛普及,于是逐步广泛流行于彝族民间,成为彝族民间的重大习俗。

      2、源自于民族歌舞文化习俗。彝族是个能歌善舞的民族,自古就有以歌作媒,用歌表达对异性的爱慕和追求的传统。相传,彝族先祖笃弥时,洪水淹没了世界,而笃弥按照天神策举祖的授意,躲进自造的木桶中幸免于难,成了世间的独人。天神为了不让人种在世间灭绝,于是就安排天上三仙女尼友咪比、娄友咪多、吞友武吐下凡到人间,在呗谷恳嘎这地方设歌场,与笃弥唱歌又跳舞,谈情又说爱。整个歌场上,热闹不一般:天上的仙女,成群来歌场;野人拿舞具,老虎打灯笼;人熊吹芦笙,欢聚在歌场。彝族的先祖,就是通过歌舞迎得了仙女的欢欣的而成就婚姻而繁衍了彝人的。从此,彝族青年谈情说爱、谈婚论嫁,都离不开歌舞。歌舞逐渐地融入了婚礼场中,与婚礼上的各种仪式进行对接和植入,通过上千年的发展,就形成了“阿买恳”。“阿买恳”中的“阿买”指未婚女子,“恳”有“歌舞”、“跳舞”之意。如“呗谷恳嘎”中的“恳嘎”就是歌舞场坝的意思;“恳合”(铃铛舞蹈)中的“恳”也有跳的意思;还有“恳咪”,指的是关于歌舞的诗文。可见,“恳”(歌舞)的内容是相当丰富的,因而彝族出嫁时有出嫁歌,这完全是在情理之中的。

    2、源自于宗法礼教。在阿买恳的唱词中,有阿买恳是君长制定的规矩之说,根据彝族典籍文献记载和民间传说,反映古代彝族水西君长家和乌撒君长联姻嫁娶时,都兴阿买恳,说明阿买恳是君长兴起这一说法是由根据的。彝族是一个很重视宗法礼教的民族,各种礼仪习俗和规章制度比较细密而严格,作为人生重大礼仪的婚仪,必然有许多规矩,阿买恳的几十项程序性对答吟诵,就足以说明了这一点。但它也并非完全是“君长制定的规矩”,它更多的是百姓的礼俗和情趣,因为,在阿买恳唱词中反映的劳动场景的内容很多。实事求是的讲,阿买恳应该是由君长所倡导和认可,由广大彝族民众兴起,经布摩和民间歌师共同创作、经民众在演唱过程中反复修订而形成的。

    3、源自于抢婚习俗。以前,在赫章、威宁一带还有暴力阻拦或嘲弄接亲人的习俗,这种习俗因抢婚相反,我们姑且称之为拦婚习俗。何为拦婚?就是女方家就安排出嫁女素日的伙伴在接亲队来的路口守候着,当接亲队来时,抑或用水浇泼接亲人,抑或抓粘草籽撒在接亲人身上,甚至用荨麻抽打接人,让接亲人很是吃消不下,既痛苦又尴尬。这种习俗可能源自于古时的抢婚制度。古时,经济文化落后之时,礼仪制度还不健全,存在着抢婚的现象,女子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被当作财产和工具被男人抢夺。随着礼仪制度的兴起,女子的自我意识和维权意识有了增强,她们内心深处极力反对婚姻压迫和抢夺,希望与男子取得平等的待遇。于是就开始出现了阻拦和戏弄接亲人的习俗。阻拦和嘲弄接亲人的方式多种多样,也从最早的野蛮方式逐步向文明过渡。应该说,阿买恳是拦婚习俗的延伸与发展,又折射出了抢婚的影子。阿买恳设置了几十道盘歌的关卡,每道关卡都需要智慧和才艺,这是一种传统习俗继承中的文明发展表现。“阿买恳”的“恳”,除上面讲的有“跳舞”、“歌舞”之意外,还有“抢”、“夺”之意。综上所述,阿买恳蕴含了抢婚制中深层次的文化心理积淀。

五、阿买恳的价值

    阿买恳的价值体现各个方面,其作用和意义不可低估:

    1、阿买恳的教化价值。在阿买恳中,涉及伦理道德方面的教化内容很多,如倡导要孝敬父母、公婆,要与姑嫂、妯娌和睦相处,要勤俭持家等等,这些都是很有积极的意义的。

    2、阿买恳的知识传播价值。阿买恳的许多内容是以盘歌的形式出现的,即采用一问一答式,相当于现在的知识竞赛。其知识而涉及天文、地理、历史、礼俗、技艺等等,所以,一个目不识丁的人,只要多学阿买恳,其知识就会增长。如在《许姑》中,就讲了披毡制作的一些基本要领;《二十八星宿》中讲到了三座名山(洪鲁山、占苍山、洛吐山)、三条名河、三种异鸟、各部君长所辖的地盘、十一坝良田、十八则溪等地理知识。所以,阿买恳可谓是知识传播的载体和媒介,通过阿买恳活动,让彝人学习和掌握彝族丰富的文化知识。

    3、阿买恳的艺术价值。阿买恳的很具有自身的鲜明的艺术特色,一些特色是其他民族所没有或少有的,如五言三段式与赋、比、兴手法与特殊借代的综合应用,这在各民族的盘歌当中,是很难找到。因为稀少而弥足珍贵。

    3、阿买恳的民俗价值。阿买恳的仅程序性的礼仪就几十项,里面有提及了许多礼俗方面的知识,如司礼堂(濯嘎)的门要设三道,每道的位置都很讲究,还有根据身份设座次,座次也很规矩,敬酒也专门有敬酒的礼仪等。因此,通过研究阿买恳,就可以窥探彝族的许多礼俗了。

    4、阿买恳的娱乐和社交价值。阿买恳是以一种歌舞、说唱的形式出现登场的,这种形式是人们最喜闻乐见的,其表演成分较重,艺术感染力强,所以是一种综合的娱乐活动。表演的双方都是相对特定的,即接亲队和女方迎宾队,接亲队一般为与新郎同辈的同家族的亲堂兄弟组成;迎宾队则一般为与新娘的族间或领里的姐妹组成。在此之前,可能双方互不认识,通过阿买恳活动后,可以促进了他们之间的认识,有的甚至通过这种活动又促成了新的婚姻。所以,阿买恳的社交价值也是不容忽视的一个方面。

     

    参考书目:1、王继超、文朝志主编《阿买恳》(2002年3月贵州人民出版社出版);2、赫章县民族事务委员会汇编《彝族民族文学》(1988年印刷)3、尼取阿姆《彝族酒礼歌内容简介》(刊于昭通彝学会主办的《乌蒙彝族文化》)。4、《中国民族民间舞蹈集成贵州省毕节地区赫章县资料卷·彝族舞蹈》第19页、41页(1992年印刷)。

作者简介:李应才,彝族,出生于1975年11月,贵州省赫章县可乐乡人,县供职于赫章县政协,任赫章县政协文化教育委员会主任;同时为赫章县彝学研究会副秘书长、《赫章彝学》期刊副主编。一九九五年九月毕业于贵州民族学院(今贵州民族大学)少数民族语言文学系彝语专业,曾在赫章县民族与宗教事务局、赫章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工作。


    [1] 初初候,指延引和敬献接亲人的意思。“初初”,即接亲人,“候”,有“敬献”、“迎候”的意思。

    [2] 付启嘎,即给接亲的人和媒人打狗。“付”,即媒人;“嘎”,赶逐的意思。

    [3] 濯阁扑,意为开篱门、开营门开庄门等。“濯”,即篱笆,“阁”即门,“扑”即开。濯阁扑,象征彝族居于中央,天南、地北到中央的外围均设关口,必须经过三道关口才能达到彝寨。

    [4] 濯嘎阁扑,即开司礼台之门。其中“濯嘎”,指司礼的场所,一般在主家门外较宽敞的院坝内圈定一个范围,搭棚设置。

    [5] 阔扎透,即交礼物。接亲人把所带来的礼物逐一点交,交礼处有两口礼酒、楚候器梯(猪肝、盐巴、猪蒙肚油)交濯嘎招待歌手的一坛酒(号称十二只耳的大坛),给新娘的头饰、衣服、袜子等。再交到堂屋老人处作唱酒礼用。

    [6] 倮抖打,指爬石梯。“倮抖”指门前的石梯,“打”(浊音)意为“爬上”。

    [7] 克武克佐,或称“克武曲姐”。克,原意为线。据《乌鲁诺纪》解释,“克”为女人的生命,也就是生命线。“姐”,即出嫁歌“阿买恳”。克武仪式由年高的歌手在堂屋内设台,唱嫁歌的序歌,敬女命之神,歌神,唱分别歌,新娘也到场边哭边唱分别歌。

    [8] 许姑,即披披毡。以此为名,作为婚嫁礼仪之一。在歌场,女方歌手和迎新娘的男方歌手抢套盖在新娘身上的毡子,表示女性对出嫁的不甘心与反抗,反映女性为中心的家庭失败和男性为中心家庭胜利的历史。“许姑”曲子悲伤哀怨,催人落泪。

    [9] “布妥”,或作“布突”,相当于迎宾司仪或管事,主管迎来送往、安排宾客食宿、娱乐等。

    [10] 濯嘎,办红白喜事时所搭建的棚,由德高望众的长老入座其间,名曰“濯嘎耄”,总理一切事务的安排,掌握礼仪,安排普妥,裁决、评判是非等。

    [11] 阿雨买,即表姐或表妹的意思。

    [12] 云南大理的坝子。

    [13]罗纪,指大理一带的彝族,也包括部分白族。

    [14] 点苍山,即云南大理的苍山。点苍山是黔西北彝族的发祥地。

    [15] 洪鲁大山,指的是南诏时封禅的玉龙、点苍、高黎贡、洛恒山、阿武山等五岳,这里指苍山。

    [16] 阿妮额,指大姑姑。下面第二、三段的阿妮鸠、阿妮腻,分别指二姑姑,幺姑姑。

    [17] 解释见上。

    [18] 解释见上。

    [19] 羊桃,即弥猴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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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侯卓喽素 关键词:彝族出嫁歌,阿买恳,内容和特色 录入:侯卓喽素 责编:侯卓喽素 阅读次数:1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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